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靚容
撰文者: Wayne 發表日期: November 8, 2009 – 12:05 pm

當曙光逼退渾沌,夜就正式退位,取而代之的,是嘈雜的鳥鳴犬吠與車輛呼嘯,都市稜線於朝輝映照之下,分外耀眼剌目,一日的開場,在文明地帶是如此唐突以及失序。隨著時間挪移,台南古都正逐漸甦醒,一座劇變中的城市浮現眼前,傳統與現代的殺伐戰鼓悄然於各角落響起,身處於戰火中,必須隨時調整心態迎接都市的急變面貌。市容雖妝點著文明彩飾,但可預見數十載後都市風貌將糢糊難辨 – 缺少文明的爽朗,也遺漏傅統的質樸。

穿梭於擁擠的車潮與人陣中,摩肩接踵的,盡是素未謀面的學生與上班族。放眼望去,眾人神情木然,隱含著焦躁不耐,血脈噴張的目光中,透析一股無名的意志:一種奮勇搶先、殺出重圍的意志,此種意志具體化為喧囂的喇叭聲與車輛的鑽營。人類血液中的野蠻因子,利刃般割裂我對文明社會的憧景。都市人飽嘗身理不安與壓迫之餘,必須用極大的幽默感化解心靈鬱結 (我常在陷入車陣時,幻想己身是電動玩具的主角,正在邁力過關斬將)。即便如此,逃脫塞車束縛之後,依舊令人感到身心俱疲。

跨入光復校區,視野跟勝利路相較之下,頓感開闊不少。素以工學院聞名的成大,校內建築透析出十足陽剛之氣,鋼筋、混凝土與瓷磚打造的建築羅列於校園內,構成人工叢林,配上蒼鬱的樹木,雕塑出成大特有的校園景觀。

活動中心是最受學生青睞之處,各式社團群聚於此,吸引學生參與活動。人群的交匯使社團成為高談闊論、結交莫逆的理想場所;不可避免的,愛情的火苗也常在男女間頻繫的交錯之中觸發。綜而觀之,社團誘發學生參與社會活動的本能以及培養他們的處事能力,它在大學環境所扮演的角色不容輕忽。然而,在參與社團的同時如何兼顧愛情與課業?這對多數的大學生而言是高難度的考臉。「三學分」及格的大學生如今早已成鳳毛麟角。

翹課是大學次文化的一環,出席率偏低的情況時有所見。尤其是通識課程,一位教授面對寥寥數位小狗小貓,猶然侃侃而談的場面,早已司空見慣。老師宛如廟口的戲班子,台下雖無滿堂喝采,依舊使出全力,賣命演出。之所以有這類現象,不外乎是學生怠惰的生活與升學主義的作祟,非正課書本難得瞧上一眼的大學生不在少數,知識偏食是扭曲的教育體制下突爆出的惡瘤,教育當局在大學開出「通識課程」的藥方,只能說立意甚佳,效果不彰乃是不爭的事實。

學術殿堂中的大學生,其實並非高人一等的天之驕子,僅是包上「知識份于」的芸芸眾生,依舊需要一日三餐來滿足口腹之慾。在商人精明的眼中,解決成大上萬名學生的民生問題是項值得開發的事業。成大周圍觸目所及幾乎是飲食餐廳,「吃」對成大學生而言,足以傲視本島的大專學院。營業商家為爭搶地盤,無所不用其極佔用原屬公器的走廊,沿街停放的車輛,肆無忌憚地霸佔道路,原本狹礙的路面,幾經剝削,益發窄小,穿梭於其中,無疑是從事生命的賭博。海報欄上,白底黑字的大幅悼念字樣,每次瞥見都不免驚悸,懷疑又是一條命喪輪下的冤魂?

政府公信力與法律的尊嚴在商人投機心態的踐踏之下早已體無完膚,警察偶爾的治標取締,只能收得一時之效,取締過後,民眾依然我行我素。在台灣這個小島,守法精神有如烏托邦,乃是高不可攀的產物。

日落,赤紅的火輪緩緩西沈,耀眼的霞輝汨汨溢出,猶自抗拒著低沉的灰幕。成群的家鴒盤旋於灰穹,三百六十度的大回繞與養鴿人揮舞的旗語,是白日最後的掙扎,當最後一隻家鴿回巢時,黑暗已籠罩,夜乃正式復辟。

華燈初上,五光十色的霓紅燈爭相競炫,夾道奔馳的車輛,於長距離外織成迷濛的光帶,恍如有機體中的血液,運載著人貨,維持都市的命脈。原屬良美建設的三十五層的龐然鐵獸,拔地矗立,以冷漠的姿態,傲視鷹瞵腳下的塵世眾生。不可否認,這隻集團體智慧的巨獸,既是人類的自傲,也是文明的表徵。

目光沿著巨獸攀昇,眼力所逮全然是一片灰茫,僅有數顆星象,錯落嵌於其上,晦澀的光點,標示著渾沌的距離。這些映入眼簾的星光,跋涉自光年外的星球,其所耗費的時光,足以容納人間的百世輪迴,相形之下,人生歷程何其短暫,塵世榮辱何其渺小,宇宙歷史的年輪上,人究竟佔有何種地位?

人生,不過是刀痕滿佈的容顏,交錯著光明與黑暗、交連著理性與繆性、交融著冀望與失望、交雜著秩序與混亂。

站在頂樓,舉目眺望,都市輪廓於夜霧遮掩下糢糊難辨,糢糊之外環套著黑潮,黑潮沉寂,低壓著困窘的都市。涼風襲來,無垠的寂寞圍繞著我,一股沈重的失落陡然擊上心頭:我曾以社團燃燒青春歲月,如今回首方知已油盡燈枯,伸手去握,竟握不住任何堅實感,不禁令我啞然失笑,唉,青春終究是不經用的東西!

水霧薄涼,微風徐徐,輕輕搖撼著沉睡中的都市,屏氣細聽,彷彿可聽見都市均勻的鼾聲自耳中迴響。明朝,等太陽衡破雲幕之後,今晚的一切切都將如隔世記億,遙不可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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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

  1. 看了你的文字~
    都不知該寫些什麼了…

    曾在網路上見過一段話~
    「最好,不是因為最好所以使我們眷念不已;
    而是倒過來~
    是因為永遠失落了,我們只能用懷念召喚它們,
    所以才能成為最好。」
    其實,最好的時光…該是人生中不留下任何遺憾吧!
    希望~在你生命中每個階段的時光,
    都能成為那一個個的『最』好!
    ^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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