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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謎
撰文者: Wayne 發表日期: September 26, 2010 – 4:26 am

1. 起初, 神創造天地。
2. 地是空虛混沌;深淵上一片黑暗; 神的靈運行在水面上。
3. 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

《聖經‧創世記》

一、誕生

從鴻蒙太古、天地初創,光就與宇宙同在。在那個沒有愛恨的時空,物質突破超乎想像的障礙,從虛無跨越到存有,然後,一切元素皆蟄伏於天地,深陷於亙古的夢境之中。

唯有光是自由的。它虛無飄邈,恣意翱翔於宇宙,高溫無法燒滅它,嚴寒不能冰凍它。光將能量傳至地極四方,促成天體的演化與進展。

億萬年之後,萬物降生於世。二疊紀、三疊紀、侏儸紀、白堊紀…,史前巨獸奔馳於大地,倉龍奇蝦優遊於汪洋。時間被為奉為主宰,掌管生殺大權,有靈的生物都匍匐在時間的腳前,於歲月無情的摧逼下消失殆盡,從塵土來的,最終都歸於了塵土。

光全然自由,無視於時間的挾制,它是萬王之王、主宰中的主宰。時間對光虛無的本體莫可奈何,連訂立己身的尺度流變都要依賴光。駒光過隙、電光石火之類的說法,萬代以來都被人用來傳達「瞬間」的時間概念。

二、光合作用

光是能量的傳播者。植物透過葉綠素來利用光能,將水與二氧化碳轉化為碳水化合物,透過精密的食物鏈讓上層生物以消化系統轉化吸取的能量維持生命;此外,生物會呼出二氧化碳,提供植物行光合作用所需的物質,這兩者相互配合之下,地球的碳氫循環便得以順利完成。

唯有光是自由的。光合作用取用的是能量,但不能消滅光的本體。光的靜止質量為零,既為無就沒有化為無的煩惱。

三、光的彩衣

無知的人類早期認為光是純白的,用光來比喻潔白與高貴的事物。然而,光卻有意無意留下誘人的足跡,讓尋跡的人類驚覺,原來白光色散後會離析出不同顏色的光線。好奇的人類繼續追根究底,終於確立三原色理論,知道以不同比例混合三原色便可以產生各種色光,包括自然界的無所不在的白光。

然而,唯有光是自由的,它的奧秘依舊隱藏於超越人類理智的界域。三原色理論是植基於主觀的生理因素,而非客觀的物理原則。人類有限的感光細胞實難窺探光無限的本體,人所看到的,不過是誤以為現實的虛幻景象。

耀眼炫目的極光,自地球大氣層成形之日便飛舞於蒼穹。太陽表面爆炸後散發的粒子雲一旦接近地球磁場便會被推向南北兩極,這些粒子與大氣層的氣體分子碰撞之後形成迷人的極光。極光律動之舞於天際交織出絢爛的飄帶,似夢非夢、亦幻亦真,令人目眩,也令人神迷。然而,在遠古時期,極光卻代表惡兆,光之舞乃是死神之舞。

四、光的波、粒二象性

光到底為何物?掀開光彩衣的人類契而不捨,繼續透過科學實驗來探索光的本體。科學先知分析觀測結果,試圖將光歸入連續性的「純」波動或不連續的「純」粒子。然而,光是自由的,它絲毫不受知識體制的限制,讓急欲窺探真相的科學先知疲於奔命:從「微粒說」到「波動說」,從「波動說」再到「電磁說」,最後從「電磁說」進展到「光子說」。

光的個性捉模不定,不斷讓科學先知陷入窘境,只能在超越想像的範疇承認光具有波、粒雙重特性。本欲徹底分析光本體的人類,無奈地將光歸入玄學領域,透過蒲朗克常數聯繫波、粒二象的數學代表式。

然而,科學的進展是詭弔的。科學先鋒群以其卓越的膽識,利用光的研究成果將人類視野擴展至嶄新的領域,一步一步將古典力學推到懸崖,徹底顛覆能量、空間與時間的陳舊理論。

唯有光是自由的。它是波卻無需仰賴傳導介質;它亦是粒子,可從金屬表面將電子撞擊出去。光無拘無束,任憑人類如何苦思推敲,仍自顧自地以恒定速度旅行,承載著能量、帶著光輝照亮世間的陰暗角落。在能量與時空都要量子化的現今時代,恒定的光速超越一切,是奠定量子尺度的基石。看似連續且無限的時間與空間,在光的對照下顯現出不為人知的極限。

五、光與時空的對決

造物主曉諭世人的方式常出人意表。兩個世紀之前,人類探索知識的先鋒對古典力學感到十分滿意,認為不久將可全盤理解宇宙的秩序法則。然而,唯有光是自由的,它依舊照耀大地,維繫地球這顆惑星的生存命脈。

即便古典力學能夠成功解釋許多物理現象,但對於某些奇特的物理現象卻束手無策,這些怪異的事情猶如芒刺在背,不時鞭笞著渴求真理的科學家心靈。

命定的決戰終不可避免,歷史轉折就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約在百年之前,一位物理頑童提出震撼世人的「狹義相對論」。他是先知中的先知,毫無懼怕地以「光」為寶劍,隻身挑戰古典力學奉為圭臬的「時空」巨獸,破除世人自以為亙古恆常的時間與空間觀念。征戰之後,光以榮耀之姿凱旋而歸,世人猶如大夢初醒,驚覺恆定的,唯有光而已。由於光速恆定,動態宇宙的時空皆是相對的:時間會延緩,空間可收縮,質與能的鴻溝也可跨越。唯有光才是主宰,臣服其下的物理量只有被迫調整自我。

假想你乘坐高速運行的子彈列車,其間以雷射手電筒對著月台的某位乘客發射光速訊號,一般人通常會認定該乘客眼見的訊號前進速度必將超越光速;然則,物理頑童卻斷言:不,訊號的速度必等同於光速!因為光速具有宇宙性,它不更改,要調整的是相對於系統的時間量。

唯有光是自由的。時間與空間一旦臣服於光,它們便不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縫合一起的維度,於超越想像的幻境中組成四維空間。科學界先知隨後又結合狹義相對論與勞侖茲理論,以優雅的數學雙曲線導出遵循光速恆定的明可斯基空間,而這,就是我們俯仰其中、勞動一生的天地。

時間既可延緩,時光之旅便得以實現。根據理論推導,時間在接近光速的特殊參考體系下會因光速牽引而崩塌,時空的分野一旦消弭,時間觀念便頓時失落,那時光陰會猶如一攤死水,幾乎靜止不動。「天上一日,地上千年」不再是文學領域的誘人的辭句,而是未來世界可能發生的景象。

六、光錐與存在

宇宙處於動態,沒有物體是絕對靜止。在相對的時空下,對不同體系的觀察者而言,任何事件都可能位於不同的時間與地點。然而,事件即便跳躍於變換的體系,其訊息的交換速度依然要遵守「光速恆定」的規律,沒有事件都能夠超越光速的極限來傳遞,以避免因果論的崩潰。你不可能觀察到某人先被槍擊,然後再看到殺手開槍,因為光不允許。

唯有光是自由的,它以超然獨立於任何參考體系的光錐來限定互為因果的事件。在你自身光錐之外的事件,無論其事發順序為何,若無光的訊號傳至你眼睫,你便無法看見這些事件。由此觀之,何為存在呢?這也要由光來決定,它有權柄隱藏存有的事件。

事件訊息要由光來傳遞,我們感官所體驗的,永遠是過去的事件。此時此刻都是幻境,沒有人能真正活在當下。人能做的,只有在這假象的當下效法絕對自由的光,抓住超越時空的純粹信仰,朝著人生盡途闊步邁去。

七、嘲弄或啟示

光是難以明暸的,人無法明確理解它。量子力學的發展,源起於詭異的雙狹縫實驗。單獨射出的光子,累積大量實驗數據之後竟顯現明暗相間的干涉條紋;令人疑惑不解的是,光子既然是單獨發射,又為何會相互干涉?這極其簡單的實驗以詭異之姿迷惑物理先知,將原本黑白分明的古典力學逼入絕境。於是,玄之又玄的量子力學誕生了。

雙狹縫實驗是光的調皮舉動,或是超自然界對人類的啟示?在量子力學的背後,隱然有一股不為人知的力量操控一切。無怪乎,拜倫曾說「真理永遠是奇妙的,比想像還奇妙。」

目睹光這種超乎常理的行為,物理先知唯有放棄光子或量子具有切確軌跡的概念,轉以「機率波」來描述光的行為,然而這種數學波只用來預測或說明,它並非實體的波動。「上帝是不擲骰子的!」開啟物理學界的嶄新視野的物理頑童百思不解,為何有秩序的物理世界竟是如此難解。

根據哥本哈根學派對詮釋,「對物理系統的觀測」將導致「機率波」崩潰到特定的值。試想,宇宙的某個物體向外發光,既實又虛的光子以驚人之速向四方旅行,千年之後偶然碰上抬頭的你,一瞬間,所有的機率光子都息羽回顧,蝟集在你的眼睫之下。 因你的舉目仰望,光子機率便實質量化為真實粒子,倘若量子力學為真理,那現實世界是否還能算是真實?

古人談空空、覈玄玄,當代物理學界的先知不也在玄學的領域苦思?理論物理學家甚至以詭異的假設實驗「薛丁格之貓 」來說明量子力學。

一隻不愁吃喝的貓、一顆有百分之五十機率會衰變的原子、一瓶裝著毒氣的玻璃罐,以及一個偵測到原子衰變便會擊破毒罐殺死貓咪的偵測器,這些都放在一個實驗箱內。在這個假想試驗中,貓咪的生死由原子衰變的機率決定,在觀察者未觀察之前,根本無法確知貓的死活。根據哥本哈根學派的詮釋,貓在開箱之前是處於「半生半死、亦死亦活」的狀態,一旦開箱檢查,機率波便化成特定的數值,觀察者只能看到死貓或是活貓。這項假設實驗指出:微觀世界是透過「機率波崩潰」而橫跨到巨觀世界。

八、幽暗與光明

日升日落,太陽這顆恆星亙古以來不停照亮地球這顆惑星。它日復一日溫暖世上萬物,信實如永恆之鑽,從女媧補天、從后羿射日起就是如此。

光是正義的化身,以色列先知以賽亞奉召時見到耶和華衣裳垂下,遮滿聖殿。上帝的榮光充滿全地,兩旁侍立的六翼天使撒拉弗不敢直視聖潔的耶和華,先以雙翅遮臉、雙翅遮腳,剩餘之翅才用來飛翔。以賽亞見到全能的上帝,於榮光下畢露無遺自己的敗壞,於是驚呼自己是不潔之人。直到一位撒拉弗以火剪取紅炭沾他的口,以賽亞才有勇氣接受上帝差遣,向以色列百姓宣揚聖諭。

光亦是邪惡生靈的剋星。以死亡交換永生的的吸血鬼乃是最恐怖的夜行者,他們面容蒼白、雙目發紅,躲在暗處伺機襲擊獨行的旅人。黎明將臨之時,畏光的吸血鬼紛紛隱匿於暗巢之中,因為炙熱的陽光會將他們看似不死的軀殼化為灰燼。

如今,好萊塢電影的吸血鬼都被描繪得青春性感,令人神魂顛倒,但我依舊喜好日本的吸血姬美夕。美夕是正義與邪惡的合體,將西洋神魔拉法收為僕人後化身為神魔監視者,專門把禍害人間的神魔趕回黑暗世界。她飄逸冷酷,性格憂鬱,鎮日遊走於光明與黑暗之間。美夕有獨特的能力,傷心人一旦被她咬傷便能脫離殘酷的現實折磨,擁有恆久的幸福美夢,而這就是所謂的「血之交換」。

九、宇宙星辰

春夜觀星,億萬顆星光閃爍如寶石,在雙目交瞬之間,一瞥往返大千。銀河浩瀚,光在宇宙中以高速傳遞天河精緻的面容,交錯的星座標示混沌的距離,那亙古以來不斷變遷的容貌,螺旋的星雲蒸起升騰,命終的恆星迴光返照,令人感到無限的遐思、發出無窮的驚嘆。

星空是無比巧妙的傑作,蜿蜒而下的星瀑,迤邐多少的光族?然而,唯有光是自由的。它在星辰間拍打著代碼,傳遞永恆而奧秘的訊息。現代觀星者透過高倍數望遠鏡觀察啟示受造物的星光,多數人莫不讚嘆於造物主的鬼斧神工。造物主以大能托住宇宙,至大與至小都要臣服於祂的權柄之下。在萬籟之上,在星空之上,祂無時無刻都在觀照世人。

自由的光無所不在,它超脫時空挾制,既虛無又超越萬事萬物。然則,光是什麼?光就是自由,光就是生命,光就是神的本體,它超越一切的一切,與永恆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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